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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8章 询问与消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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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南之所以愿意下场,原因其实非常简单。

一方面,也是一切的前提。

敌人的实力层次,在他能够轻松应对的范围内。

挑战等级为“3”的蝎尾狮,放在几个月前,在夏南尚未启程前往梭鱼湾的时...

“东南七点钟方向——有海盗!”

瞭望员的吼声像一记闷雷劈开海面的宁静,甲板上刚散开的人群猛地凝滞。拖把停在半空,水桶歪斜,几枚铜币从某位水手口袋里滑落,叮当滚进木缝——没人弯腰去捡。

夏南的右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上,指节微屈,拇指顶开鞘口三寸。那柄剑通体哑黑,刃脊嵌着一道暗金纹路,形如蜷缩的蛇,此刻正随他呼吸节奏隐隐发烫。他没拔剑,只是眯起眼,目光刺向海平线尽头那个白点。

不是一艘船。

是三艘。

最前那艘吃水极深,船首斜插两根断裂桅杆,断口焦黑卷曲,仿佛被雷劈过三次;中间一艘矮胖敦实,船舷密布铆钉与铁皮补丁,活像一头裹着铁甲的海龟;最后一艘最诡异——船身歪斜十五度,却平稳航行,甲板上不见人影,只有一面褪色的黑旗在风里翻卷,旗面绣着半只溃烂的哥布林手掌,五指朝天,掌心裂开一道血线。

“腐爪帮。”老资历水手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锈铁,“三年前在灰鳍湾被‘藻鳞’多德剿了七成,剩下这帮疯子躲进沉船坟场啃烂木头,竟还活着?”

青涩水手喉结滚动:“可……他们怎么敢来?”

“怎么不敢?”老资历啐了一口,“盐岩港以北三十里,‘叹息裂谷’的洋流乱得像醉汉撒尿,罗盘在这里会发癫,海图全是错的——那是他们老家。”

话音未落,夏南已抬脚踏向船舷。靴底碾过甲板缝隙里干涸的鱼鳞,发出细微脆响。他没走向船尾炮位,也没去操帆台,而是径直走向右舷第三根缆绳绞盘。那里堆着昨夜卸下的备用鱼饵箱——一整箱活蹦乱跳的梭鱼,银鳞在烈日下晃得刺眼。

“夏南先生?!”青涩水手失声喊出。

夏南弯腰掀开箱盖。十几条梭鱼猛地弹起,鳃片扇动,溅出星点水珠。他伸手探入冰凉鱼群,指尖精准掐住一条最肥硕的梭鱼后颈,稍一用力,鱼身便僵直不动。接着他反手将鱼甩向空中,手腕一抖,鱼钩自袖中弹出,银光一闪,深深扎进鱼眼。

“钓竿呢?”他问。

“在……在您刚才放的地方!”青涩水手冲过去抱起鱼竿,连同缠绕的鱼线一并递上。

夏南接过,却没装新饵。他将那条穿眼梭鱼悬于钩尖,任其垂死抽搐,腥气混着海水咸味蒸腾而起。他抬臂,鱼竿斜指东南——正对那三艘幽灵船驶来的方向。

“他疯了?!”老资历嘶声道,“拿活鱼当诱饵?那不是往鲨鱼嘴里塞蜜糖——还是带刺的!”

没人应答。所有视线都黏在夏南身上。

他静立如礁石,黑发被海风掀开,露出额角一道淡青色旧疤。那疤痕蜿蜒至眉骨,形似半枚未绽的花苞。此刻,疤纹深处竟泛起极淡的金芒,细若游丝,转瞬即逝。

【泰摩拉的命运微光】被动触发——目标:自身。效果:本次行动豁免检定+3(当前剩余次数:0/1)。

夏南眸光骤沉。

就在这一瞬,海面突生异变。

原本平静的浪涌忽然塌陷,形成一个直径百米的浑圆漩涡,边缘翻涌着墨绿色泡沫。漩涡中心,海水向上隆起,凝成一座颤巍巍的液态高台。平台上,三道身影缓缓浮现。

最左是个独眼侏儒,半边脸覆满珊瑚状硬壳,手持一柄鲸骨锯齿刀,刀尖滴落的液体遇风即燃,烧出幽蓝火苗;中间是名瘦高女人,皮肤苍白如陈年羊皮纸,十指指甲长达半尺,漆黑弯曲,正一下下刮擦着自己肋骨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、咔”声;最右那人最高,披着破烂斗篷,兜帽阴影里没有五官,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暗红雾气,雾中浮沉着无数微型哥布林虚影,每张脸都在尖叫、撕咬、啃食彼此。

“腐爪三首。”老资历声音发紧,“传说他们早该死在沉船坟场的诅咒里……”

“不。”夏南忽然开口,嗓音低得近乎耳语,却清晰压过海风,“他们没死。只是被‘喂养’了。”

话音落,他扬竿。

鱼线破空之声尖锐如哨。

那条穿眼梭鱼化作银色残影,射向漩涡中心的液态高台。鱼身未至,高台边缘的海水已沸腾般翻滚,数条半透明触须破水而出,鞭子般抽向鱼饵——却在距鱼尾三寸处骤然凝固,如同撞上无形墙壁。

“啪!”

一声脆响。

触须齐根崩断,断口喷出浓稠黑血,落地即蚀穿甲板,冒出青烟。

夏南手腕轻抖,鱼线绷成笔直一线。那条梭鱼悬停于半空,眼球破裂处汩汩涌出淡金色液体,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。

——是【泰摩拉的命运微光】主动能力残留的祝福余韵。昨日钓鱼时意外触发,今日竟在战斗中自然延展,化作无形屏障。

“祂……在庇护你?”瘦高女人第一次开口,声线像钝刀刮锅底,“可你连祭坛都没建过。”

夏南没答。他左手悄然探入怀中,摸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褐色卵石。卵石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,内里隐约有微光脉动,如同一颗沉睡的心脏。

【哥布林卵石·未孵化】(来源:梭鱼湾地下黑市,售价:三枚金龙,附赠警告:勿靠近水源,勿置于温暖处,勿念诵任何真名)

这是他离岛前最后一单交易。卖主用油布裹着石头,手指颤抖:“它饿了十年……就等一个不怕死的饲主。”

夏南拇指摩挲卵石表面。孔洞中脉动的光,与他额角疤痕的金芒频率渐渐同步。

三艘海盗船猛地加速。断裂桅杆的船舰船首撞开浪墙,船身竟凭空缩短三丈,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压缩;海龟船舰两侧船舷轰然炸开,弹出十二具青铜弩机,箭镞淬着磷火;最后一艘歪斜船舰甲板突然翻转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哥布林巢穴——数百双猩红小眼同时睁开,喉咙里滚出同一段音节:

“咕噜——吱!”

这不是语言。是饥饿的共振。

夏南终于拔剑。

黑刃出鞘无声,唯有一道暗金蛇纹倏然亮起,盘绕剑身游走一圈,随即隐没。他反手将卵石按进剑格凹槽——严丝合缝。

“嗡!”

整柄剑剧烈震颤,剑刃嗡鸣声竟与哥布林巢穴的嘶叫形成奇异和声。那枚卵石表面蜂窝孔洞尽数爆开,喷出大团灰褐色粘液,瞬间裹住剑尖,凝成一颗拳头大的、搏动着的肉瘤。

肉瘤表面裂开细缝,缝中渗出蜜色粘液,甜腥气息弥漫开来,比梭鱼鲜血更令人心神摇曳。

“它醒了。”独眼侏儒狂笑,“快!把它喂饱——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

夏南动了。

他并未扑向敌人,而是原地旋身,黑剑划出一道低平弧光,狠狠劈向脚下甲板。

“咔嚓!”

厚达三寸的橡木甲板应声裂开,蛛网状裂痕蔓延十步,碎木飞溅。裂痕中心,赫然露出下方船舱地板——那里本该是货仓隔板,此刻却显出一幅用血与沥青绘制的巨大符文阵,线条扭曲如痉挛的蚯蚓,阵眼正是夏南方才站立之处。

“你们的船……”夏南剑尖点着符文阵中央,“早被‘喂’过一次了。”

瘦高女人脸色剧变:“不可能!这阵法只认腐爪血脉!”

“认血脉?”夏南冷笑,“它认的是‘饥饿’。”

他剑尖轻点肉瘤。蜜色粘液滴落,恰好坠入符文阵眼。刹那间,整幅血阵光芒暴涨,暗红纹路如活物般蠕动,疯狂汲取粘液。阵眼处,地面塌陷,涌出大股灰褐色浆液,迅速聚拢成人形——不高,佝偻,皮肤皱如树皮,耳朵尖长,鼻孔翕张,瞳孔是两簇跳动的绿火。

哥布林。

但绝非寻常哥布林。它脊背隆起,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暗金色甲壳,甲壳缝隙间渗出蜜色粘液;右臂粗壮如树干,末端并非手掌,而是一枚布满倒钩的青铜巨钳;左肩扛着一截断裂的船桅,桅杆顶端悬着半具风干尸骸,骸骨眼眶里,两颗浑浊眼球正缓缓转动,锁定夏南。

“咕噜……”哥布林低头,用巨钳轻轻敲击自己胸甲,发出沉闷回响,“……吱?”

它歪着头,绿火瞳孔困惑地眨了眨,随即转向三艘海盗船,喉咙里滚出一串短促音节,像生锈齿轮在强行咬合。

独眼侏儒面色惨白:“它……它在命令我们?!”

“不。”夏南收剑归鞘,灰褐色肉瘤随剑收回,仅余剑格处一点微光,“它在纠正错误。”

哥布林忽然仰天长啸。啸声初似孩童啼哭,继而化为金属刮擦般的尖啸,最后竟演变成宏大圣咏——每个音节都让空气震颤,海面波涛诡异地凝滞,连远处三艘海盗船的帆都停止摆动。

瘦高女人捂住耳朵,指甲深深掐进太阳穴:“闭嘴!你这杂种!”

哥布林绿火瞳孔猛地转向她,左肩骸骨的眼球骤然爆裂,溅出黑血。血珠悬浮空中,凝聚成一行燃烧的古哥布林文字:

【饲主未允,尔等无权命名】

文字灼烧三秒,化为青烟消散。

下一瞬,哥布林巨钳闪电挥出。

没有攻击人。巨钳狠狠砸向自己左肩骸骨。

“轰!”

骸骨连同半截船桅炸成齑粉。爆炸气浪掀飞甲板碎木,却未伤及夏南分毫——他周身三尺内,空气如水波荡漾,自动偏移冲击。

尘埃落定。

哥布林缓缓转身,绿火瞳孔映着夏南身影,微微躬身,巨钳贴地,发出低沉而清晰的音节:

“咕噜……”

它顿了顿,喉结滚动,艰难吐出两个字,带着生涩的南方群岛腔调:

“……主人。”

海风骤然停止。

连浪声都消失了。

甲板上,青涩水手手中的拖把“咚”一声掉在地上。老资历水手嘴唇哆嗦,想说话,却只发出“嗬嗬”气音。

三艘海盗船上的哥布林巢穴彻底死寂。那些猩红小眼尽数熄灭,如同被掐灭的烛火。船身歪斜角度加剧,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,甲板上堆积的锈蚀刀斧自行震颤,纷纷跃起,又哐当坠地,排列成歪斜的箭头,直指夏南所在方位。

夏南抬起手,指尖拂过额角那道淡青色花苞状疤痕。金芒再次浮现,比之前更盛,却不再转瞬即逝,而是如呼吸般明灭,每一次明灭,都与哥布林胸甲甲壳的搏动同步。

他望着眼前这个由自己卵石催生、被符文阵扭曲、最终又被【命运微光】强行锚定在现实的哥布林,眼神平静无波。

“名字。”他说。

哥布林绿火瞳孔剧烈收缩,仿佛承受巨大痛楚。它喉部甲壳裂开细缝,渗出更多蜜色粘液,粘液在空气中凝成模糊字形,随即溃散。它尝试第三次,声音沙哑破碎,却终于清晰:

“……咕……噜姆。”

它停顿,巨钳缓缓抬起,指向自己左胸甲壳中央——那里,暗金甲壳正缓缓剥落,露出下方新生的、带着淡金纹路的嫩肉。纹路蜿蜒伸展,竟与夏南额角疤痕的形状分毫不差。

“咕噜姆。”它重复,绿火瞳孔里映着夏南的倒影,微微晃动,“……饲主之影。”

夏南颔首。

他转身走向船舱,脚步踏过符文阵裂痕,靴底碾碎几粒尚未干涸的蜜色粘液。身后,哥布林咕噜姆静静伫立,巨钳垂落,甲壳缝隙间,新生的淡金纹路正无声蔓延,如同藤蔓攀援。

甲板上,死寂持续了足足半分钟。

直到青涩水手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,才猛地吸进一大口咸腥海风,呛得咳嗽不止。

老资历水手抹了把脸,胡茬上沾满冷汗。他盯着夏南消失的舱门,又看看咕噜姆,喉结上下滚动,终于挤出一句嘶哑的喃喃:

“……妈的。原来‘海牙’不是人名。”

“是……‘喂养者’的代号。”

海风重新吹起,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。远处,三艘海盗船失去所有动力,像醉汉般随波逐流,缓缓沉向深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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