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余亮虽然是北原凡俗界,有名的智道蛊师。
但北原的智道蛊师却并非只有他一人。
孙湿寒自信满满,侃侃而谈。
“东方余亮刺杀狼王常山阴,狼王受到了魂爆蛊的影响,却没有丧命。”
“东方余亮定然会再设计,布置许多手段针对狼王大人。”
“我们不妨后发制人,先令狼王按捺不发。”
“待到大战正烈,破掉东余亮的手段,再叫狼王出手,一锤定音。”
“盟主以为如何?”
众人闻言,有的微微扬眉,有的沉吟不语。
黑楼兰目光闪烁了几下,思索了一会儿,沉声开口。
“孙湿寒此计不错,再看吧。”
这答案模棱两可,但孙湿寒却露出开心的笑容。
“坐吧。”
黑兰再指座位。
“谢大人赐座,小的叩恩。”
孙湿寒竟然真的拜倒在地,向黑楼兰叩首。
在座的许多蛊师,都流露出不屑之意,几位老族长则露出思索的神情。
深夜,月明星稀。
姜明空盘坐自家福地的世界树上,双掌间空念蛊与爆脑蛊相互纠缠。
空念蛊,是五转蛊,由宝黄天中收购而得。
在空念蛊的作用下,姜明空的神魂之力化作一个个半透明的念头。
如同气泡一般,缓缓接近他头颅中的爆脑蛊。
爆脑蛊只是四转蛊,姜明空炼制出仿品威胁方源交易后,就得到了如何逆爆脑蛊的手段。
他以自己的本命仙蛊造化双鲤鱼的气息,强行将其收服。
这些天来,爆脑蛊吸收了姜明空的精神力。
又不断地被空念侵蚀,终于到了质变的时候!
一瞬间,爆脑蛊分解开来。
化为一团黑光,一蓬白烟,以及一颗硕大如拳的空念。
“逆炼成功了。”
见此情景,姜明空微微一笑,心中无悲无喜。
他将黑光和白烟分化,两只三转盘出现在他的掌中。
这蛊皆是普通货色,被姜明空放置一旁不理。
真正的关键,还是那颗空念。
姜明空将空念,纳入到自己的识海中,取读其中的念头。
很快,他便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。
“长生鬼帝,这下你该开心了。”
“盗天魔尊的这处传承,指向了落魄谷。”
魂道的开辟者,傲居蛊师九转巅峰的传奇人物“幽魂魔尊”曾言。
“天下之大,壮魂首选荡魂山,炼魂首选落魄谷。”
“一山一谷若得之,则必可魂道大成,纵横世间不在话下!”
因此,荡魂山、落魄谷并称为魂修二圣地。
长生鬼帝想要开创鬼道,这一山一谷便是他成道的关键。
清晨,忙碌一夜的姜明空走出自己房间,漫步于东方家的营地。
他看到大量的蛊师、凡人,正在紧张的布防。
他们有的在挖沟渠,有的在催生树木,竖箭塔,有的则在堆砌土墙......
一片严密的防御战线的轮廓,已经渐渐成形。
这已经是第四道防线了。
北原的地貌,多为平坦的草原,没有险阻障碍,一马平川。
因此很久之前,北原中两方势力展开大战。
一旦战争失败,逃都没法逃,总是被获胜方大肆追杀。
一场大战失败了,往往就意味着大局已定。
一个部族的极速衰败,甚至灭亡。
但有了防线,就不同了。
一旦战争失利,不管撤退逃跑,还是暂避锋芒,伺机反攻。
这些防线都将起到巨大的作用。
战争是生死大事,关乎部族兴衰。
十分凶险,又难以预测。
很有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,或者己方的一个失误,而导致失败。
这个时候,部族撤退下来,依据防线防守,喘一口气,稳住阵脚,便可以重整旗鼓。
这是蛊的世界,个体拥有奇妙的力量。
建造漫长的堪比地球长城的防线,其实并不困难。
人们很快就体会到这种防线的巨大好处。
因此北原的大战,并非一锤定音、群骑冲杀,反而是阵地战、拉锯战。
看了好一会儿,姜明空想到了宋缺与李靖当初传授给自己的兵法。
仔细对照防线,发现还有不少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想了想,他打算见见东方余亮。
“在下鄂玄铭、姜婉姗、魏鑫见过东方盟主。”
刚刚来到东方余亮的书房外,他便听到其中传来的声音。
“东方余亮这是怕我无法解决方源老魔,特意安排了与他正面抗衡的道蛊师!”
走进书房,果然看到三位奴道蛊师。
两男一女,一齐向东方余亮行礼道。
东方盟军当中,虽然没有像方源这般的奴道大师。
但是各大小部族中培养的奴道蛊师也不少。
其中便以这三人为最。
东方余亮坐在上手,对着姜明空点头示意。
随后又向三人微微颔首,直接开门见山地。
“这次唤三位前来,只有一事。”
“便是专门商讨,如何应付狼王常山阴。”
狼王常山阴!
三人闻言,顿时面色微变。
人的名,树的影。
这可是奴道大师级的人物,数十年前就名动北原。
此番重出江湖,一夜连挑三家中型部族,实力不减当年。
又有夜狼兽皇,在黑家的帮助下,掌握五十万狼群,以一人之力影响整个战局!
这样的强人,自己岂会是他的对手?
三位奴道蛊师相互对视一眼,均看出彼此眼中的沉重和忌惮。
但事已至此,害怕也是无用,三人再次齐声应诺。
“一切皆听东盟主的吩咐。”
东方余亮笑了笑,却是话锋一转,问起三人奴道修行的状况。
“奴道修行最耗资源,虽然一直得到家族的支持。”
“但在下的鳄群也只能维持在五万左右。”
“惭愧,惭愧。”
鄂玄铭首先开口。
“想必盟主也知道我的情况,我早年并非道蛊师,算是半路出家。”
“在探险途中,意外开启了一处血海老祖的小遗藏。”
“获得了不少的刀翅血蝠群。”
“这些年一直在积攒相应的奴道蛊虫,进展缓慢。”
姜婉姗唏嘘感慨。
魏鑫叹了一口气:“依在下看来,奴道修行最难的还是魂魄方面。”
“用普通的蛊虫来壮魂、炼魂,收效甚微。”
“我努力了近二十年,几乎每天勤修不辍,到如今也只是八百人级的蟹人魂。”
三个人中,年龄最大,实力最强的便是魏鑫。
魂道、奴道、智道,这三个流派牵扯深远。东
余亮听了魏鑫的话,联系到自己的修行,脸上流露出十分理解的神色。
姜明空却若有所思。
“以神御剑,先在剑道修为突破,化剑成丝。”
“再以奴道操控这些剑丝,这也未尝不是一种手段!”
东方余亮看着若有所思的姜明空,又想到那日与边思轩进入姜明空房间所见。
顿时心中有了猜测。
不过他按下激动的心情,再次看向三位奴道蛊师。
“魂魄的修行,的确艰辛,需要十足的耐性去日积月累。”
“我虽然用的是家族中秘制的黄连蛊,凌迟蛊,如今也有千人魂的底蕴。”
“但前后也足足耗费了十年的宝贵光阴。”
三人闻言,不禁动容,看向东方余亮的目光中夹杂着佩服之色。
黄连蛊、凌迟蛊他们都早有耳闻
。前者能壮魂,但师用了,会品尝到人间极苦之味。
吃什么东西都是一种痛苦的折磨。
长期以往,食不下咽,蛊师往往变得骨瘦如柴,弱不禁风。
而凌迟蛊能炼魂,剔除魂魄中的杂质。
但使用过程中,蛊师会受到极其剧烈的痛楚。
仿佛浑身的皮肉被一刀刀,一片片的割下来。
东方余亮天赋惊人,但年纪轻轻能达到五转之高的成就。
这其中也是用无数的血泪、努力、汗水浇筑的。
东方余亮面色转肃:“诸位可知道我东方家有一个三人合击的杀招,名为三心合魂?”
杀招“三心合魂”!
三人瞳孔骤缩,东方家大名鼎鼎的三心合魂杀招,谁人不知谁人不晓!
东方余亮并不隐瞒姜明空。
当着他的面,将这套名传北原的奴道杀招传授给了三人。
三人瞳孔骤缩,东方家大名鼎鼎的三心合魂杀招,谁人不知谁人不晓?
学会了三心合魂后,姜明空却一步迈出,出现在了方源老魔的房间中。
赤、绿、黑三色,在半空中疯狂的纠缠。
闪烁不定的光芒,映照在方源的眼中。
看着方源满脸都是专注的神色。
姜明空隐身匿迹,并未打扰源。
只是看向眼前的半成品蛊虫。
看着想竭力稳住局面的方源,姜明空,却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。
嗤!
一声尖锐至极的嗡鸣,骤然炸响。
音波激荡空气,形成一股猛烈的风,将房间中的桌椅书柜,统统掀翻。
花瓶掉落下来,哗啦啦碎了一地,水墨洒下,纸张飘飞。
三色光芒彻底消散,原本的半成品爆炸成一滩蓝色的血迹,溅射在四周墙壁上。
“又失败了么………………”
方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这些天来,他一直在炼蛊。
蛊名呕心婴泣蛊,专门用来对付三心合魂之用。
三心合魂,乃是东方家族有名的杀招。
能使得三位蛊师的魂魄暂时合一,从而达到三人如一人。
不管进退攻防都合作无间的状态。
方源这些天亲身经历,一些原本模糊的记忆,也渐渐清晰起来。
他依稀记得。
黑楼兰在和东方余亮的这场战斗中,被搞的灰头土脸,最终也只险胜一筹。
因为三心合魂,黑楼兰一方损失惨重。
后来,马鸿运崛起,对付东方部族时。
三心合魂多次给他造成巨大的麻烦。
甚至有一次,他被人联手设计,惨败在此杀招下,被东方家族活捉了。
马鸿运成为阶下囚,意外地认识了东方晴雨,并俘获了她的芳心。
东方晴雨不仅暗中放走了他,还将这个杀招的秘密全部告诉了马鸿运。
马鸿运安全归来,便和他的妻子,已经成为炼道大师的圣灵儿合作。
两人炼制出了呕心婴蛊,专门用来克制三心合魂。
呕心泣蛊在战场上,效果奇佳。
马鸿运一方大获全胜,而东方一族则节节败退。
失败次数多了,三心合魂这个杀招,也就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。
到了五域乱战的时候,天下烽烟。
三心合魂被中洲蛊师盗取,加以改良,又再度兴起。
马鸿运便直接放出呕心婴泣蛊的秘方。
世人掌握之后,在原有蛊方的基础上,也加以变化,再度破解改良后的三心合魂。
至此,三心合魂这才真正失去作用,不再为人所用。
方源重生,有五百年前世记忆,自然清楚呕心婴泣蛊的秘方。
但呕心泣蛊,是四转蛊,蛊材料并不罕见,但炼蛊难度颇高。
即便以方源几乎炼道大师级的才能,尝试了十多次,都尽数失败。
他叹了一口气,站起身来,走到窗棂旁。
他神情一凝,感受到了危险。
姜明空却摇头轻笑:“三色合一,最关键便是在合上。”
“想要合,你就得分辨出每两种蛊材之间的共同点。”
“还有三者合一的基点。”
“你也曾读过大学,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。”
“怎么连三原色的原理都不记得了呢?”
“天下皆黑或者天下皆白,你添加第四种蛊材,可同化其余三种。”
“或者可兼容其余三者。”
“这才是正确的思路!”
“就算你是文科生,也总该读过屈原的《天问》。”
“听说过‘阴阳三合,何本何化‘这句话吧!”
“是不是在蛊界的太久,忘记了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的教诲?”
方源的脸色一阵黑一阵红,好半天才冷冷开口。
“多谢你的好意,但我这蛊虫可是要炼出来对付东方家的。”
“你会这么好心的帮助我?”
姜明空摇摇头:“我所言不过科学道理,又跟蛊有什么关系呢?”
“你在蛊界太久了,疑心重是好事。”
“不过我与你不同,你与其处处提防我,还不如与我合作。”
“毕竟,我应该再过不久,便离开这个世界了。”
方源闻言,神情一凛。
他不知道姜明空所言属实,还是在诓骗他。
但他却不得不凝神应对。
毕竟,姜明空似乎对他知根知底,但他却对姜明空一无所知。